第35章(2 / 2)

简笔画。两个人手拉手站在雪地里,旁边写了一句:≈ot;下雪了,一起回家吧?≈ot;

温柚没有回。

周六下午,学校补课。最后一节自习课开始之前,林晚从座位上站起来,走到温柚桌边,轻轻叩了两下桌面。温柚正低头做题,笔尖在纸上停住了。

≈ot;出来一下。≈ot;林晚说。声音很平,但温柚听出了那层平底下压着的、小心翼翼的东西。她把笔搁下,站起来跟着林晚出了教室。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走廊,下了两层楼梯,推开教学楼侧门,走进操场的风雪里。

雪下大了。薄薄的积雪被风吹起来,在跑道表面上打着旋。林晚走在前面,温柚跟在她后面三两步的距离。两个人走到操场看台下面那个避风的角落停住了。看台的檐顶把雪花挡在外面,但风还是从侧面灌进来,冷飕飕的,吹得人鼻尖发红。

林晚转过身来。

她的脸被风吹得微微泛红,但眼睛是亮的。那种亮和平时不太一样——平时她看温柚的时候,眼睛总是弯着的,柔柔的,像含着一汪温水。但今天那汪水里多了一层东西,薄薄的,像冬天早晨湖面上凝的冰片,看着脆,踩上去会碎。

≈ot;温柚,≈ot;林晚开口了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,≈ot;你躲了我一周。≈ot;

温柚站在看台的柱子旁边,校服拉链拉到顶,下巴缩在领口里。她的视线落在林晚的肩膀上——浅灰色的羽绒服,左肩有一小块化掉的雪水洇湿的深色痕迹。她没有看林晚的眼睛。

≈ot;没有躲。≈ot;温柚说。

林晚往前走了半步,站在她面前。两个人的距离从三步缩到一步。林晚伸手把她缩在领口里的下巴轻轻托起来。动作很轻,指腹贴着温柚的下颌线,温柚被迫抬起头来,视线撞进林晚的眼睛里。

≈ot;你看着我,≈ot;林晚说,≈ot;你看着我说没有躲。≈ot;

温柚的下颌在她掌心里绷紧了。她看着林晚的眼睛,看着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、柔和的眸子此刻正凝着一层薄薄的雾光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然后她把头从林晚掌心里偏开了。

≈ot;林晚。≈ot;温柚的声音从领口里传出来,闷闷的,≈ot;你别这样。≈ot;

≈ot;别哪样。≈ot;

≈ot;别对我这么好。≈ot;

林晚的手悬在半空,没有收回去。她看着温柚侧过去的、缩在领口里的半张脸,看着她耳根那一小片被风吹红的皮肤。她的声音低了一些:≈ot;什么叫别对你好。≈ot;

温柚把领口又往上拉了拉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她的声音从布料后面传出来,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、闷闷的浊音:≈ot;你每天中午把最好的菜夹给我,我趴桌上睡觉你给我盖衣服,下雨了你把伞往我这边斜,你自己淋湿半条胳膊。你给我画了六本速写本,里面全是我。你看见我笑你就笑,你看见我皱眉你就紧张。你——≈ot;她的声音卡了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林晚看着她的后脑勺,看着她扎起来的马尾在风里微微晃着。她的眼眶开始泛红了,但她没有移开视线。

≈ot;你对我的好,≈ot;温柚的声音终于从那截领口下面完整地出来了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像在念一篇背了很久的课文,≈ot;我还不清。≈ot;

林晚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。

≈ot;我没有钱,≈ot;温柚把领口拉下来了。她的脸露出来了,鼻头被风吹得通红,眼底有一层被压着的东西正在往上涌。≈ot;我家什么情况你知道。我爸生病,我妈一个人打两份工,我连补课费都要申请减免。我没有钱买好看的东西给你,你生日我连一份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,只能叠一个手工星星。≈ot;

她的声音开始裂了。像一条冰面,从边缘开始出现细纹,然后慢慢往中央蔓延。≈ot;我没有爱。我不会爱人。我妈跟我爸过了一辈子苦日子,她每天都在告诉我女人要靠自己,不要指望任何人的爱。她把我当一个拳头养大,她教我硬、教我争、教我把所有人推开。你跟我在一起,你只能被我推走。≈ot;

林晚的眼泪掉下来了。一滴从眼角滑出来,顺着颧骨滚下去,没入羽绒服的领口里。她没有擦,只是看着温柚。

≈ot;我没有爱,≈ot;温柚的尾音彻底碎了。她的眼眶终于兜不住了,泪水涌出来,糊了满脸。她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,又擦了一下,但根本擦不干净。≈ot;你在我这里吊死了,林晚。你从小到大,你什么都好。你家境好、成绩好、性格好,你有一万种选择,你非得在我这里——≈ot;